刀笔之间传浓情——桃花坞木版年画的“守”与“变”
半月谈记者刘巍巍 “桃花坞里桃花庵,桃花庵里桃花仙。”唐寅的一首《桃花庵歌》让世人知道了江苏姑苏桃花坞——这个自带浪漫气质的当地。现在,桃花庵已无迹可寻,但那一张张刻板细腻、风格新鲜的桃花坞木版年画,仍为一些江南人家新年必备的年俗景物。 “曾经忙过八月半,就要冲刺新年,现在量现已很少了。”桃花坞年画大师、年近八旬的王祖德说,现代印刷技术开展使木刻年画日渐凄凉,但仍然有人在据守。 桃花坞年画大师王祖德正在展现“雍正版”《一团和气》 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 半月谈记者来到姑苏工艺美术工作技术学院桃花坞木刻年画社,看到年青的传承人正挑起文脉连续的重担,用他们的芳华和才智,让桃花坞年画勃发重生。 画稿、雕版、刻板、印刷……走进桃花坞木刻年画社,几位年青人各司其职,聚精会神地进行着年画创造。画笔下,手捧“一团和气”的喜神满脸笑意,之后这抹神韵又跟着他们的刻刀起落浮现在木板之上,最终在棕刷沙沙声中,年画于宣纸上渐渐现形。 《一团和气》是桃花坞年画的代表著作,相传为明成化元年(1465年)宪宗朱见深即位后所制造,标志吉利调和,至今许多姑苏人家中还粘贴此画。 桃花坞木刻年画社社长华黎静介绍,姑苏桃花坞年画源于宋代的雕版印刷工艺,由绣像图演化而来,到明代开展成为民间艺术流派。清代,姑苏的年画作坊多集中于阊门至桃花坞一带,故得名桃花坞年画。清雍正、乾隆时期,桃花坞年画进入全盛期,与天津杨柳青木版年画相互辉映,世称“南桃北柳”。 “那时的桃花坞年画,既有传统绘画全景俯瞰式的构图,又有西方焦点透视的铜版画方式,著作刻板细腻,风格新鲜。”王祖德说,清咸丰年间今后,桃花坞年画转向明快的单线平涂,颜色趋向浓郁艳丽,民间气味愈加浓郁,益发遭到大众喜爱,被称为“姑苏版”。 不少“老姑苏”还记得,旧时桃花坞年画叫作“画张”,一年到头供给不断档。“当年,年画制品远销浙、皖、赣、鄂、豫,直至日本、越南,并对日本浮士绘产生影响,从而影响到西方印象派。”王祖德说。 年月变迁,鸦片战争后,胶版、铜版和石印等印刷技术开展,桃花坞年画遭受应战,开端式微。加上太平天国战事,姑苏枫桥、山塘一带毁于一炬,年画铺俱遭焚毁。抗日战争前,大部分演员改行转业,年画铺仅剩余王荣兴、朱荣记、朱瑞记三家,姑苏桃花坞年画濒临人亡艺绝地步,直至新我国建立后,才渐渐复苏。 华黎静说,1959年桃花坞木刻年画社建立,由解放初期仅剩的3家老字号年画作坊兼并而成。“当时新建立的年画社边整合边出产,进入一个创造小高潮,木刻年画的各项传统技艺得以保存和复兴。” 2006年,桃花坞木刻年画经国务院同意,被列入榜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明遗产名录。 传承立异,守望不悔 “最让人忧心的是后继无人。”王祖德说,近30年来,现代印刷技术进步,人们生活方式改动,都让木刻年画商场急剧萎缩。“许多手演员为养家糊口不得不转行。” 观众在姑苏桃花坞木版年画特展上观赏 非物质文明遗产最怕呈现传承“断层”。华黎静沆瀣一气记者,现在桃花坞年画的非遗传承人根本都是上了年岁的老师傅,而他们的学生却只要二三十岁。“请求非遗传承人至少需求在这个工作干20年。而这期间假如只靠画年画,一年收入只要5万元左右,很少有年青人能够坚持下来。” 路在何方?已故桃花坞年画国家级非物质文明遗产传承人房志达生前说:“怎么培育接班人、传承好这个手工是非常重要的。”他一直事必躬亲,据守在三尺讲台之上,直至2018年末逝世。 1935年出世的房志达,14岁入行桃花坞大街王荣兴年画铺学画。他见证了桃花坞年画的昌盛,也陪伴着桃花坞木刻年画社生长。2001年,年画社划转至姑苏工艺美术工作技术学院后,房志达便担起了培育接班人的重担。2004年起,姑苏工艺美术工作技术学院每两年开设一期木版年画选修班,每期接收4名学生,房先生教他们画、刻、印。“只要不忘传统,投合年代需求和商场改变,才能使非遗更地好走上复兴之路。” 而立之年的伏祥鹏,是房先生带出来的学徒。素日里,他一边跟着师父制造年画,一边结合自己第二专业——规划,制造桃花坞年画相关文创产品,比方红包、扇子、盘子等。立异传承的路子得到房先生的必定,但他也沆瀣一气学徒:“立异,既要让人们喜爱,又不能失掉年画自身的内在。” 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 华黎静说,眼下桃花坞木刻年画社的新继承人都是校园结业生,最长的从事木刻年画已有15年之久,最晚的也有3年。“结业之后,乐意持续从事木刻年画的,能够留下来成为桃花坞木刻年画社正式职工,这批年青人支撑起了桃花坞年画的传承。” 2018年12月,房志达溘然离世,年青年画社成员瞬间被推到了非遗传承的“前方”。 27岁的张飞帆2012年参加年画社,在他看来,房老的忽然离去好像一个年代的完结。“对咱们来说,就像失掉了主心骨。”张飞帆说,“曾经有什么做错了,师父会给指出来。现在开端,制造、传承的接力棒都交到咱们手上,得靠自己了。” 孙一波是年画社首期研修班中硕果仅存的学员,他是房先生的嫡传弟子,身为“大师兄”,也是团队领头人。房志达生前曾吩咐他:“咱们这一批人老了,不期望这项技艺跟着咱们一起消失。” “咱们会用咱们的才智,将师父的愿望连续下去。”孙一波以为,把年画做成工艺品和装饰品是一条出路。在这些新传承人的筹谋下,年画社开起了网店,一幅大尺度年画能卖到1.8万元,小尺度的也能够卖到上百元。 相同从年画社研修班走出来的乔麦,2015年受邀在姑苏诚品书店开设年画体会店,现在“乔麦”品牌运营得有条不紊。“我势必是要做年画做到老死的。”乔麦说,做年画的人,传统是根基,一定要罗致传统的养分,一起也要能结合当下环境,参加创造者自己的状况和心情。在她看来,最终呈现出的著作既要有年画自身的基因,又要有当下的符号与印记,这才是桃花坞年画复兴的题中之义。 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新传承人正想方设法让更多人去知道、了解桃花坞年画,去连续这一不可磨灭的姑苏文脉。 王祖德的学生们悄然接了他的班,在中小学持续讲课。早在2010年, 江苏省姑苏市榜首中学便开设年画、评弹、昆曲等选修课,为学生们供给近距离触摸、学习非物质文明遗产的时机。从2014年起,该校安排中美沟通项目,每年暑期,美国高中生也会来到这儿体会我国的陈旧艺术。 前不久,孙一波完成了对明朝书画家陈洪绶《水浒叶子》的复刻。他说,这几年他的首要精力放在仿制流传到国外的木刻年画精品上。“尽管学习桃花坞木刻年画的年青人不多,待遇也不是特别高,但文明的传承不能功败垂成。我要让手工越练越精,出一些精品,这样对自己、对师父都是一个告知。”(刊于《半月谈内部版》2019年第10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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